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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封的记忆
谨以此文献给我的父母
上官人庄饶有武撰
第一篇 我家的老宅
一、我家的老宅
我兄弟都在外谋生,老宅久已无人居住,无人检修,早已倒塌,现在只能见到残垣断壁,杂草丛生,真是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
老宅在茶庵岭上官人庄,我在这所老房子中出生,并生活了十五年。十五岁后我就出门谋生了。虽说只在里面住了十五年,可是老房子在我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无数次梦回故乡,魂牵老宅。
老宅子在村庄的中间,不知建于何时。我祖父楚泉公死得很早,在我父亲几岁时就死了,祖父是不可能建那房子的,那房子最迟是我曾祖父振波公建的。从当年房子的情况来看,不是很破烂,也不新,与上官仁庄的其他老房子比起来,是建得最迟的。可能建于晚清,那时大概有百来年的历史了吧。楼板以下是火砖,上面是泥砖,算是青砖瓦房。我们这里极少见到茅草房,只有来我们这里的湖南人住茅房。老宅圆楼方,楼板严丝合缝。楼上有一人多高的空间,可以住人,摆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坛坛罐罐,大坛子有一米多高,小的只有尺把高。不知是祖辈传下来的,还是我父亲积累的宝物。我父亲把这些坛坛罐罐按大小搭配分成三份,分别放在三间楼上,准备将来分给我们三兄弟。屋倒塌后全成了碎片,什么也没有了,即使这些坛子在,我们也没有谁要,我们用不上。若是官窑产品,倒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我想这些坛子中是不会有官窑的。我曾在家里拿了一个小坛子装米,能装20斤米,这是我从父母那里继承的唯一的有形财产。希望我儿子孙子把这个坛子当官窑传下去。楼上还有一个大谷仓,约五六个立方,能装几十担谷。从房子的建筑质量来看,建房者只是一个衣食不愁的中等富裕的农民,从房子上看不出主人半点显赫与辉煌,既没有败落的痕迹,也没有新兴的迹象。老宅是我的家世证书。

作者:饶有武   回复:27   发表时间:2020-08-24 09:4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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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妈妈教我补衣服
我少年时期,家里穷得一塌糊涂。家庭是社会的缩影,国家也是一样,连国家元首毛泽东都不例外。他老人家在周末时,想到正在上学的女儿李讷晚上要回家度周末吃晚饭,就把中午的饭菜节约一些,省给女儿吃饱一点。两脚奔奔走,为的身和口,那时虽说两脚在奔走,却保不了身和口,大家既没有吃的也没有穿的,忍饥挨饿是常事,衣服补丁摞补丁。
我虽说是一个男孩子,妈妈小时候却教我钉扣子,还教我补衣服。她说“笑破不笑补”,衣服再破,只要洗得干净补得好,是没有人笑话的,破衣服不补才会有人笑话。所以衣服破了一定要补好。补衣服的针法有好几种,其中之一叫做“同眼针”,效果与现在的缝纫机做出来的效果一样,既结实又漂亮。补衣服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将旧布片补在外面,缝上四周就行了,外面能看到补上的一大块布片,这种方法较为简单;还有一种方法是补在里面,缝上布片的四周后,再将破口处缝上一圈,这种补法较为精致,外面只能看到破口处的一小片。讲究的人家补衣服采用的是后一种方法。我妈妈无疑是一个讲究的人,可能是因为青少年时养尊处优形成的习惯,虽说穷困潦倒却保持了讲究的习惯。虽说当时穿不上好衣服,我们兄弟却也穿得干干净净,破衣服补得整整齐齐。补衣服的技艺现在虽说用不上了,但妈妈的教导却让我养成了勤俭朴素的习惯,并给予了我面对困苦的心理准备及战胜困难的心理品质。

作者:饶有武   发表时间:2020-08-24 18:4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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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舅老表家的藏书
我外公家在四屋贺家里埠纤,到我懂事后,外公外婆早已不在人世,只有老表贺智修和几个表侄,贺德光是最大的表侄。贺德光虽说是我的下辈,却比我大几岁。他家里藏了几大箱书籍,不知他家谁是读书人,老表和表侄都不是读书人,没听我妈妈说过外公是读书人,可能是祖辈中曾有读书人,不然家里不会有藏书。我母亲经常从他家拿一些书回家看。我记得有《说唐》、《施公案》等。那是文革前,我才几岁,还看不懂那些书,好多繁体字不认识,内容只是一知半解。我妈妈看完后讲给我们听。我妈妈拿来的书全借给文安表叔看过。一次我去里埠纤,特意要德光带我去看他家的书箱。我和他上到楼上,打开两只大木箱上的铜锁,满满的两大箱古籍呈现在我的眼前。那时我年龄太小,记不清都是一些什么书,我挑了两本小说,要带回去看,可德光不让。不是读书人却视书如命,难能可贵!有可能这是他家的祖训。可惜这些古书倒底没能保留下来,文化大革命破四旧时被毁了,他家用这几箱古书煮了几锅猪食。把藏了不知好多代的古籍当柴火烧了,文化大革命真是革了文化的命!我要借几本书看看他都不肯,政治潮流却不可抗拒。我妈妈从他家拿来看的几本书也被工作组收缴了,只有一本《草木春秋》被我妈妈藏在老木床的垫铺草中,才侥幸保存下来,现在保存在我的书柜里。老木床为拯救文化遗产贡献了力量。《草木春秋》上的人名全是中草药名,若学中医中药,不失为一本趣味性读物。其艺术价值及文学地位远不及《说唐》、《施公案》等,不能比。

作者:饶有武   发表时间:2020-08-24 18:4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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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不解之迷
我妈妈生于民国初年,她这代人别说女子,就是男子也极少有读书人,她的下一代,就是我们这一代读书的人也不多,到我的下一代读书人才多起来。我妈妈却读了书。我妈妈为什么能读书,她从来都没有讲起过。表哥智修家藏有几大箱书,这些事实表明,妈妈应出身于不平凡的家庭。表哥我们是知道的,是一个种田人,那么舅舅呢?外公呢?我们一概不知。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世是一个不解之迷。当年能读书无非是家庭富有,穷人是读不起书的,不比当今九年义务教育不但不要一分钱,国家还有生活费补助。在唯成份论的年代,富有者就是罪人,是专政的对象,谁敢挂在嘴上炫耀?这就是妈妈对外婆家过去的情况讳莫如深的原因,以至于我们对外婆家的情况一无所知。
文革前,妈妈经常从表哥家带书回来阅读,我记得的有《说唐》、《施公案》、《薛仁贵征东》、《薛刚反唐》等,有些书无头无尾,不知叫什么名字。那时我不到十岁,认字不多,最主要的是书中的内容与我相距太远,不好理解,加之不断句的文字,还是繁体字,更增加了阅读的困难。我爱看书,并且无书可看,只好勉强看,一知半解很吃力。妈妈看后挑精彩的讲给我们听,听后妈妈翻到讲述过的内容,让我再去看,这就要强多了。不认得的字问我妈妈,断句只得自己揣摩。我读古文断句的基本功是从那时开始培养的。
记得妈妈讲过的《施公案》中施公破案的一个故事,说的是施公碰到一件案件,日久不破,冥思苦想,一日梦大锣中跳出一只大虎,施公猛然醒悟,罪犯名叫罗虎,案子得破。《施公案》就是中国古代的《福尔摩斯探案记》。
妈妈讲给我们听的隋唐十条好汉我现在还记得一些。第一好汉李元霸,少年英雄,胯下宝马千里一盏灯,使一对大金锤,重几百斤,战场上打杀武将就如打一只蚂蚁,一锤砸下,连人带马肉饼一个,天下无敌。第二条好汉不记得了。第三条好汉裴元庆,骑着癞麒麟,手使大银锤,勇贯三军,是瓦冈寨中一号猛将。第四条好汉雄阔海,兵器是一根铜棍,比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还要厉害,舞动起来风驰电掣,刀枪不入,水泼不进,在领兵攻打扬州城时,城上放下千斤闸,他力举千斤闸,掩护部队冲进城去,他就是董存瑞的师傅,最后气力不支被压死。还有罗成,记不住是第几条好汉了,善使家传的五钩枪,神出鬼没,令人心惊胆颤,绝招是回马枪,多少英雄好汉在回马枪下死于非命。泰琼,就是秦叔宝,绝招是撒手锏,也叫杀手锏。尉迟恭、单雄信等都是著名的战将。
当年我能说出每一条好汉使用的兵器、坐骑及其战斗故事,是怎样死的,在学校讲给同学听,绘声绘色,引人入胜。在劳动时身边围着一圈同学,听得目瞪口呆,严重影响了劳动效率,被老师不知斥责了多少次。这些当年从妈妈那里听来的故事,现在忘记得差不多了,时间太久了。
程咬金的故事记得较多,特别是他学武的故事印象深刻。尤通为了打劫,网罗死党,与程咬金一拍即合,结拜为生死兄弟,可是程咬金只有一些蛮力,胆子大,并不会武艺,尤通不得不教他武艺。问他使什么武器,程说他每天砍柴,斧头用得顺手,尤给了他一把八卦宣花斧,并教他套路,教了十几天,今天教明天忘,一招也没学会。眼看打劫的日子临近了,尤通着急,程咬金也着急。日有所思夜有所想,一天夜里睡觉时,程咬金梦见一位仙人教他学斧,醒来后记忆犹新。这位仙人肯定是特级教练,教学得法,使程咬金记住了全部套路。程咬金喜出望外,心想赶紧演练一遍别再忘了,忙起床来到后院,拿着他的宣花斧,衣服也没穿,没有马就端来一条板凳当坐骑,趁着月色在院子里练了起来。呼喝声和板凳磕地声把尤通闹醒了,爬起来一看,只见程咬金把板斧舞得车轮儿似的,全然不是白天的光景。尤通大喜,大声喝彩“好!舞得好!”这时程咬金已练完第三路,第四路正练到一半,一声喝彩将他打断了,后面的再也记不起来了,所以仅有三板斧的功夫。尤通问他:“大哥白天为何总学不会,夜里却舞得如此精妙?”程咬金嘿嘿一笑说:“你以为我真的不会啊,白天是骗你的。”仙人指点的事只字不提,大英雄也有虚伪的一面。程咬金三板斧的功夫,第一次应用于战场,打劫皇扛,连败两将,旗开得胜,斧到成功,劫得几十万两真金白银,一夜暴富,母子二人从此告别饿得两眼发黑的日子,过上了幸福生活。后来东窗事发,引出了“瓦冈落草”、“地穴探险”、“混世魔王”等一系列故事。这个故事跟《水浒传》里吴用等人“智取生辰纲”差不多。现在打劫银行者都是他们的徒子徒孙,学的他们那一套。这些故事教唆打劫致富,不利于社会稳定,与和谐社会宗旨不相符合,不宜宣扬。

作者:饶有武   发表时间:2020-08-24 19: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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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架闹钟
我家楼上有一只大箱子,号称皮箱,其实见不到一丝皮革。近一米长,两尺来宽,一尺多高。里面是米黄底小红花的花纸裱的,木板内胎,木板外面有一层布或纸装裱,外表是棕红色油漆。比老木箱漂亮得多。大箱子中有一对银镯子,麻花状的,文革中被收缴充公了。楼板上有两卷闹钟里的发条,我经常拿来玩。我家原来有一架闹钟,我二哥生病时无钱医治,妈妈想卖掉闹钟给二哥治病,有谁要呢?那时肚子都顾不了,谁有钱来买闹钟?即使有人想要也一时找不到买主。当时没有谁家有钟,人们没有使用钟的习惯,想知道时间就看太阳,没太阳的天气就懵懵懂懂过,社会处在人们不需要掌握精确的时间的阶段。铁路沿线可以看客车,正好有一趟客车正午时分通过茶庵岭,每当这列客车通过时,生产队就收工。有时车晚点,收工就跟着晚点。文革时火车晚点是家常便饭,有时下午三、四点钟车都还没来,实在不能再饿了只得收工吃饭,有时吃过中饭天就快黑了。妈妈把钟拿到收购组,收购组不整体收购闹钟,只得将钟拆散,把里面的铜齿轮当废铜卖了,不知那些齿轮卖了几毛钱,给我哥看病了。为什么发条收购组不收呢?按理说可以当废铁卖的。
闹钟等是我妈妈当年陪嫁的,这些东西一般农家见不到。我妈妈既然上过学,识文断字知书达理,又有闹钟皮箱等洋玩意陪嫁,怎么会嫁给我父亲呢?显然门户不相当。原来我妈妈是再婚,她第一个丈夫名叫邱合皋,是里埠纤前面邱家的人,解放前在蒲圻县国民政府任职,也不是什么大官,只是文职官员,解放时却被枪毙了。在一个大雪纷飞的阴霾日子里,在一步三滑的泥泞小路上,走来一位天涯沦落人,她就是我妈妈,带着皮箱等日用品,从凄凉的蒲圻城回到了苍茫的故乡。妈妈与邱合皋先生有生无养。父亲也是再婚,父亲的原配李氏死得早,他们是重组家庭。李母是白石水库里面城西湖人,父亲从没给我们讲起过她,因此没给我们留下什么信息,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我想她的个子应该不矮,因为我姐与大哥的个子都高,舅舅李本和也是大个子。她去世时大哥才三、四岁,埋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幸亏白水畈楚河爹告诉大哥,才知道她的坟墓在铁炉桥西坡竹林的田墈上。

作者:饶有武   发表时间:2020-08-24 19: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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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体弱多病
妈妈说她小时候左乳就痛过,生我们时左乳没有奶水,我们只吃右奶。五十多岁时得了乳腺癌,在人民医院做了手术,手术做得很好。她说她小时候筋骨痛过,吃中药治好了,中药中有莲子米。老年后复发,坐骨神经痛,卧床几年,大哥和二哥四处为她求医,无处可治。我少不更事,也不懂得心疼母亲,对她管得很少。当初医疗信息不比现在,真的假的满天飞,也不知道去打听偏方验方。妈妈要我给她买去痛片,我每次回家给她带去一包去痛片,开始能止痛,吃多了就不管用了。我们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无计可施。一九七九年腊月二十五上午九点,二哥回家发现妈妈已停止了呼吸。我下午到家,在茶庵岭琼英告诉我母亲去世的消息,我不免鼻酸喉梗。回家见母亲躺在别屋的老木床上,脸上盖着一张黄色的钱纸,我揭开黄纸看了母亲最后一眼,只见母亲平静而安祥。我和二哥都在这年结婚,才个把月,母亲一直熬到我们兄弟全都成家立业,才告别了贫穷艰辛的人生而悄然长逝,心无挂牵走上黄泉之路。临终前我们都不在她身边,竟无人给她送终。愿母亲在天国得到安息!

作者:饶有武   发表时间:2020-08-24 19: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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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篇 步入江湖
一、武汉学铣工
1970年底我初中毕业,那时一个学年改为一整年,年底毕业。1973年又改了回来,暑假毕业。1971年公社准备办农机厂,派我们几个人去武汉学习机械制造,提前培训。去学习的有熊学斌、宋玉良、代其武、舒桂芝,这都是在茶庵中学的同学,还有一个黄天宝,原来不认识。他们几个先去,在武昌武泰闸武汉通用机械厂学车工、电焊等。我和黄佑泽后去,4月11号我们坐公社才买不久的敞蓬汽车去汉阳武汉建筑材料机械厂学铣工,我的师傅叫刘明华,家在长江大桥汉阳桥头下,那年与武汉市小型拖拉机厂的一位女工谈朋友正在火热之中。后来办不成机械厂,我们于9月20号回来了。才去时每月18元生活费,或者叫学徒工资,后来每月加到24元,而在武泰闸的仍然只有18元。原来我们所在的建材机械厂是国营厂,而通用机械厂是民营厂,国营厂按国家规定提高了学徒工资,民营厂不执行国家政策你没辙。他们在武泰闸的对我们多发的六元钱羡慕不已。我们的工资是由所在厂代发的,最后由公社出钱结帐。如果二十来元钱只吃伙食不算少,但我们得节约一些钱添置鞋子、衣物,那就很紧张了,只能半饥半饱。才去时我们穿的家制的圆口布鞋,土布衣服,跟要饭的差不多,乡里乡气土头土脑,别人都把我们看成异类,好在那时年纪小不知道怕丑,并不会因为穿着土气而有所顾忌,照样满大街乱跑。
星期天我和黄佑泽步行去武泰闸找我们的同伙玩,从汉阳车站附近的住地出发,经钟家村上武汉长江大桥到大东门,再由中山路过武昌车站去武泰闸。当初过武昌车站后没有什么象样的房子了,第一次去时见一片荒凉,我们怀疑记错路线而折返,第二次再去多走了一段路才找到他们,这条路线我们仅在来时坐在敞蓬汽车上走过一次。当初才开始出现洗衣粉,熊学斌用小纸片包了一小包给我洗被子。
星期天我们两个有时步行去汉口玩,漫无目标,四处瞎逛。去得最多的是解放大道,去武汉商场和中山公园玩,中山公园要门票,我们舍不得买票只能在外面转一转,一次只见大门口里面一个大牌子,毛笔大书“请看芸花一现”,花钵培养的一株昙花只有一米多高,一朵大昙花洁白如玉。我上学时学过昙花一现这词语,但从没见过昙花,第一次免费见识了昙花。牌子上的昙字写错了,写成了芸。武汉商场商品琳琅满目,眼花缭乱,我们只不过是走马观花,大饱眼福,楼下逛到楼上,没钱买一分钱的东西。武汉商场原名友谊商场,这是我听二哥有文说的,他文革串连时去逛过。
大哥有恒那时在武钢,知道我在汉阳学习,好不容易来到汉阳找到了我。中午我买了二毛钱一份的菜招待他,豆角里面有几块肉片,他埋怨我不该买这样好的菜。平常我们都只吃五分钱一份的菜。大哥给我带来一床黄垫单,他当兵时在部队里用过的,我喜不自胜。后来上师范时用的就是这床黄垫单,参加工作后还用过几年。
建筑材料机械厂办有农场,在什么湖记不得了,我们有几次被厂里的汽车载去那里扯秧。那时各行各业都走五七道路,工厂办农场,农村办工厂,学校工厂农场一齐办,小世界大社会,人类社会大分工又走了回来。本应社会越发展,分工越精细,我们却反其道而行之。
七十年代末公社办了农机修理站,去武汉学习过的人只有代其武一人去了修理站,一次我去玩时见他在烧电焊。其他人都各奔东西,学非所用,或另学他艺。

作者:饶有武   发表时间:2020-08-24 19: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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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毛钱
1972年春去中伙铺上蒲圻师范。中伙铺被称为老中伙铺,火车站名红山岩。上小学时没有写字的笔,上师范时有笔没有墨水,没有钱买墨水,全是用同学的墨水,用得最多的是刘本江和熊仲新的。刘本江是中伙烟墩或是花园的人,熊仲新是益阳人,父亲是县里的干部,经济条件比我们都要好。他们都是我的铁哥们。蒲师的铁哥们还有徐斯烘、黄华楚、王火青,他们都是神山人。一次学校放月假时,我与熊仲新跟随徐斯烘、黄华楚一起去神山玩,在徐斯烘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从神山镇划船去西凉王火青家。泛舟神山湖,阳光明媚,凉风习习,远山如黛,湖光山色,小渔船划破了平静的湖面,层层涟漪书写着同学少年千年的情谊。凑巧的是我女儿饶晗昉与王火青的儿子王平也是蒲师的同班同学。蒲圻师范的哥们还有邓平安,家住城里,原籍不知是黄龙还是杨家岭,父亲是木匠,在北门城墙上做了房子。
幸好那时上学不要钱,还有生活费,不然别想上学了。开饭时八个人一桌,八个人都是编排固定的,餐餐在一起吃。虽说叫做一桌,却没有桌子,八个人由席长带着领来饭菜,放在礼堂的土地坪上围在一起吃。吃不饱也饿不死。有人从家里带来腐乳之类的老菜,就放到地上大家一起分享。我们一桌的席长是葛海林,新店团结人,也是我的铁哥们。
我们一个月放假回家一次,从茶庵岭到中伙铺,来去得一元钱车费。每次回家妈妈给我块把钱,一次妈妈只给我五毛钱,看到妈妈给钱时面有愧色,我深知妈妈的难处,那时要弄来一分钱都不容易。秋天妈妈会到山上采茅栗,提到蒲圻城里卖,卖得几元钱作为家用。妈妈说她一次卖茅栗时,碰到一伙妇女连买带混还带抢,所收无几。家里没有车费,我来去学校几乎没有买过车票,我们叫“偷车”,偷车言过其实,只不过是逃票而已。学生大多偷车,没钱的偷有钱的也偷,男生偷女生也偷。一次我从中伙铺回茶庵岭,跟廖宏文坐在一起,他也是我的铁哥们,益阳人,也在茶庵岭下车。他买了从中伙铺到蒲圻的票,三毛钱,全程票要五毛,这算是半偷车。我们没票或半票,坐在车上总是有点不自在,担心来查票。车长尽职尽责,如幽灵一般在车箱里边走边观颜察色,专找逃票者,见我贼眉鼠眼,目光游移,一下就作出了准确的判断,我正是他要寻找的猎物!向我要车票, 我没有,问我到什么地方,我答到茶庵岭,要我补票,我没钱。车到茶庵岭的前一站草鞋铺时他把我赶下了车。我顺着铁路步行十二、三里回家,路上碰见熟人谎称从草鞋铺同学家回来,到家也不敢告诉妈妈,怕她伤心。回学校后大家告诉我,我不应该说在茶庵岭下,应该说在茶庵岭的下一站砂子岭下,列车长就会在茶庵岭把我赶下来,那就正好到家。我听后恍然大悟,原来列车长赶人下车还讲一点人性化,只会提前一站赶你下去,不会把你甩得太远,既能体现他工作负责,忠心维护国家利益,又对逃票者有一定的处罚,下次不敢再逃票,还使你对他不会怨恨太深。同学们还说逃票时千万不能东张西望,与查票的对了眼就完蛋了。那天我正与列车长对了眼,一纸逃票的坦白书就是通过惊慌的眼神发送给列车长的,眼光把自己卖了。掌握这些秘籍后我逃票从没未失过手,参加工作有工资了仍然恶习不改,有一次去武汉也成功长途逃票。
1973年蒲师毕业,每月29元5角,加上1元5毛粮食补贴,每月31元。第二年转正,定为小教八级,涨到34.5元,每月能拿36元。拿工资后的第一、二个月我都给妈妈20元,以后都零碎给妈妈一些钱,虽说不能脱贫,却有很大改变。
妈妈多病,经常在蒲圻住院,都是由大哥和二哥照顾,二哥照顾得最多,因他在茶庵乡镇府当干部,离家最近。我只能给她一些钱,没时间照顾她。
1973年秋天,我去看过住院的妈妈后回到上官仁庄,再步行去新店上班。门口塘边碰到父亲,他正在塘里洗猪草,向我要一些钱,见我面有难色,最后他说没钱五毛也行。钱给妈妈治病后我身上的确没钱了,没钱给他。秋日的斜阳照在父亲弯曲的身体上,缺少营养的、墨黑的瘦脸上皱纹分明,就是一副单色版画;商量的口气,声音很小,脸上挂满了挤出来的卑微的强笑。见我说没钱了,他低下头喃喃的说“没钱就算了”。这是父亲给我最后的印象,这一幕永久地定格在我的脑海里,使我心酸,使我愧疚。这一幕挥之不去,永不磨灭,伴我终生,是我心中永远的痛!父亲将我养育成人,含辛茹苦送我上学,他向我要五毛钱我不能满足他,这是我心中难解的结,终生的遗憾!没隔几个月,第二年春天父亲就去世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使我此生没有报答父亲的机会了。妈妈给我五毛钱的恩,我欠父亲五毛钱的债,只有等来世再还了。
我的父亲饶邦灼,我的母亲贺福英,我愿来世还是你们的儿子。
2009年1月在网络动笔,2012年6月下旬7月上旬续写。

作者:饶有武   发表时间:2020-08-24 20: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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